第三章有點兒欺負人
賀炎剛轉過來，除了冷著一張臉，坐在教室的角落裡一言不發，再沒有別的動靜。即使有人看不慣這樣人多欺負人少的，也沒人起來說一句什麼，大家都只當沒看見的，誰也不願意強出頭，給自己惹麻煩。
畢竟只是一個新來的，而且還跟班上格格不入。
陸遙向來不喜歡管閒事，而且這事兒也輪不到他來管，他只是淡淡淡淡得看了角落裡那人一眼，見他一臉冷意，桀驁冷漠的樣子，連帽的衛衣，包住了一頭的黑髮，只露出半張帥氣的臉的輪廓。
他似乎一點兒不把門外那些人放在眼裡，那些人叫囂了半天，他一點動靜也沒有，甚至連頭都沒有轉一下。
他這副高傲的模樣，越發激怒了門外那些人。
為首的那人，似乎是尊嚴受到了極大挑釁，怒氣衝衝地推開周圍的小弟，直衝賀炎而來。他之前還顧忌著這是一班，是重點班，站在門口，儘量能把賀炎找出來，單獨解決。
可是賀炎的態度，這麼不把他們放在眼裡，實在是可惡！
為首那人痞氣沖沖地往教室裡來，一群人浩浩蕩蕩的，就站在教室後的櫃子前面，擋住了從後門出去的路。
有人不滿的眼神飄過來，被為首那人一個威懾的眼神甩過去，也沒敢多說什麼。
畢竟是自己班上的人，而且這些別班的堵在教室後面，嚴重影響了大家的學習和活動，班長齊苗苗從椅子上轉過頭。
“這位同學，……”她話還沒說完，就被人粗暴地打斷。
那人粗著嗓子扔出一句：“不關你的事兒，你也別他媽瞎管，老子今兒要找的人，只有他一個！”那人指著賀炎。
大概看她是個女生，好欺負，說話也一點不在顧忌的。
齊苗苗眼裡冒著火，桌子一拍就要站起來，卻被旁邊的女生拉著，用眼神示意著她不要管。
那人越發得意了，站在賀炎的桌前，拿手去敲賀炎的桌子。
賀炎抬眼，冷冷地轉過臉。
他抿著薄唇，抬手拂下衛衣的帽子，露出一頭黑髮，順手將耳朵裡塞著的兩個耳機摘下來，長長的耳機線順著脖子，連進衛衣的領子裡。
賀炎皺著眉，掃了一眼那人。
滿眼都是不耐煩。
之前還有可能是因為他戴著耳機，沒聽見這些人的叫囂，但是現在，他眼裡的不耐煩，卻是真真切切的，只要不是個傻子，都能看得出來。
“你他媽很囂張啊……”那人一句話還沒說完。
“單挑還是群戰？”賀炎冷冷地打斷他，語氣堅硬冷銳。
那人愣了兩秒，都是他這樣問別人的，還是第一次被別人這樣問的。
賀炎顯然是嫌他磨嘰了，凳子往後一推，利落地站起來。
他突然站起來，那人還被嚇了一跳，有些慫地往後退了一步，又為了挽回面子，挺直了腰板兒往前一站。
“五點半，後山，群挑還是單挑，隨你！”
賀炎語速很快，簡明利落地甩出這句話，兩手把耳機塞進耳裡，揣著兜兒就往門外走了，完全無視了這些人。
“這……這什麼情況？”小囉囉問。
被為首的一巴掌拍在腦袋上：“我他媽怎麼知道！”
“那他……會去嗎？不會是緩兵之計，一會兒就跑了吧？”
又是一巴掌：“你他媽問我我問誰去？”
……
那些人出了教室，教室裡才又熱鬧起來。
席城支著下巴，頗有興致地看著陸遙做題。
“哎這哥們兒挺狂的啊，這麼硬氣！不過，狠話嘛，誰都會說，不知道他是真硬氣，還是只是放放狠話呢！”
“陸遙，你覺得呢？”
“關我屁事。”
陸遙波瀾不驚地，又丟下四個字，跟中午那句“關你屁事”完全對仗工整，言辭達意。
“你是不是除了關你屁事和關我屁事，就對其他的一點都不關心？”席城不滿地嘟囔著，“你該不會是讀書讀傻了吧？”
聽席城這番話，陸遙有些沒好氣的轉過臉。
“既不關你的事，也不關我的事，我花什麼閒工夫去管？你以為誰都像你這麼閒？”陸遙數落他。
聽陸遙數落，席城不但不生氣，反倒還有些開心，咧著嘴角，樂呵呵地聽著陸遙埋汰他。
……
賀炎戴著耳機，兩手插在褲兜裡，面無表情地走在路上。
路過的女生不自覺多看了他兩眼，羞怯地望向他，卻發現他的目光沒有在她們身上停留分毫，不禁有些失望，但就是這樣，只是一個漠然的表情，還是帥得女生心裡小鹿亂撞，一顆小心臟撲通撲通亂跳。
他穿過教學樓，繞過一片水杉樹林，朝操場的方向去了。
操場上，已經有一群人在籃筐底下，脫得只剩下背心，呼喝著圍著一個球你追我趕的。
他站在操場外圍的臺階上，聽見底下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賀炎，還不快下來，等你等得花兒都快謝了！”那人笑著朝他招手，聽語氣，是老早就認識的。
賀炎沿著臺階往下走，坐到那人旁邊去。
“等你老半天了。”那人給他遞過一瓶水，水瓶子上凝結著一層水霧。
十月的天，沒有暑假裡那麼熱，但是溫度也不低，一點不像是要往秋天走的意思，反倒像是要回夏天了，剛過完國慶，溫度反倒比之前還熱了些。
“去他娘的鬼天氣，都他媽快十月了，還這麼熱。”那人氣憤地嚷嚷著，“學校說要投建室內場館，都策劃這麼久了，連點兒動靜兒都沒看到！別他媽夏天都過完了，他場館才建起來，冬天要他場館有什麼用！”
A市的冬天下雪很少，下一場，最多維持兩天，雪就化了，也不怎麼下雨，打球什麼的，完全不受影響。反倒是夏天，高溫能維持很久。
賀炎臉上的神情鬆動了些，笑著薄唇微啟道：“著什麼急，雖然夏天沒建起來，但冬天也不一定能建起來呀！等你從這兒畢業了，說不定就能建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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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看他的眼神，跟看什麼一樣。
“哎，話說，你怎麼就突然來一中了？你不是在二中待的好好的麼？”他問。
賀炎仰脖子灌了一口水：“有人給我弄過來的唄。”
賀炎的語氣裡滿是無謂，也沒有想要就這個話題多說的意思，那人知道，也就沒多問了。
“怎麼樣，一中的尖子班，待得還好吧？什麼感覺？”那人半笑半調侃著問。
都知道尖子班是跟平行班不一樣的，尖子班的人有看不上平行班的，覺得他們天天不學無術、混吃等死、打架鬧事，沒有一點上進心，是一群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傻子。
同樣的，平行班也有看不上尖子班的某些人的，覺得他們就是一群又慫又土的書呆子，沒骨氣、沒血性，遇事只知道做縮頭烏龜，等著老師來處理的“乖寶寶”，慫貨一群。
都是互相嫌棄、互相看不慣的的狀態。
賀炎沒多大反應，只是淡淡地道：“你來待兩天，就知道是什麼感覺了。”
“我可不去，天天除了讀書還是讀書，多無聊啊，我可不想去！”他兩手往後撐著，整個人往後晃了晃。
“你可拉倒吧，乾哥！一班？不存在的！”旁邊有人笑著調侃那人，叫他乾哥。
他笑著一瓶水扔過去：“你小子什麼意思？”
旁人笑著接過了：“就你這成績，也進不去呀！”
“老子那是懶得去，老子要想進尖子班，那還不就是一個電話、分分鐘的事嗎？老子就不樂意去，就覺得平行班好，就愛待在平行班，拖整個年級平均分的後腿，怎麼著了？”他笑罵著說。
“行行行，你開心就好，你說什麼都對！”旁人笑著，敷衍地贊同著他的觀點，笑完了，水往臺階上一擱，繼續投身於熱浪翻滾的人群中了。
“來吧？都等你老長時間了。”程乾朝賀炎揚了揚下巴，望向球場上。
“不了，有事兒。”賀炎說著，看了看腕錶。
“什麼事兒呀，能有打球重要？我可是等你好久了啊，你要是說不出一個合適的理由，我可不放你走的啊！”程乾老不樂意的瞪著賀炎。
賀炎把手裡的瓶子放在臺階上，淡淡地回了四個字：“有架要打。”
程乾本來還覺得甚是掃興，聽到賀炎說要打架，頓時覺得有點兒意思。
“喲？有人找你約架？有點兒意思……嗯，我也要去湊湊熱鬧，這麼新鮮的事兒，怎麼少得了我呢？“
賀炎站起身來，淡淡地扔下一句：“隨便。”（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