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木頭，這雷你都沒丟到？”訓練室裡傳來艾羚略帶笑意的清麗聲音，“行不行啊？怎麼感覺你今天心不在焉的？”
“……晚飯吃多了。”
“哈？”聽到李森的回答，艾羚有些誇張地嘆道，“我沒聽錯吧？一向要求我們訓練前不要吃太飽的教練，今天也吃多了？”
“……”
這次李森乾脆沒有回答，而是把耳機摘下來，偏頭看了眼身旁的成非捷。
後者清秀的面容依舊認真地盯著螢幕，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正在進行的訓練賽上。
李森默默嘆了口氣，又轉頭看了看容淇岸，見狙神的表情也和往常沒有太大差別，他回頭看向訓練室放置投影儀的長桌。
看來這個逐漸發酵的新聞還沒有傳入兩人——呃，是四人——耳中，簡清商和艾羚好像也不清楚。
不過……
看著長桌上靠著的卞羽琪，李森目光微微閃動。
胖子肯定不會主動告訴她，但以這個影片的播放量，稍微關注一點絕地圈的，都早晚會刷到吧？
那就怪不得卞羽琪會看到，畢竟她還負責著俱樂部BLOG號的管理，平時還要上傳影片什麼的，再加上她不用訓練，也不用去收集什麼資料，時間一大把。
而卞羽琪見李森轉頭看著自己，臉上的表情也毫不掩飾地顯現出了擔心。
作為所有人裡和成非捷接觸時間最長的那個，她心裡很清楚，成少爺一旦看到這個影片，肯定會非常愧疚。
即便這件事不是他做的，但成少爺就是這樣的性格，他絕對會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
最起碼，他肯定會覺得自己無顏和容淇岸做隊友，而在這樣的想法冒出來之後，卞羽琪認為，成非捷多半會選擇退出俱樂部……不，應該是直接退役！
雖然成非捷和虎鯨還有俱樂部都簽訂有合同，但他如果下決心要走，違約金這種東西，成磐成老爺肯定不會吝嗇。
卞羽琪不希望這種事發生。
雖然她不清楚成非捷小時候的經歷，不過在和他接觸的這些年裡，最近在俱樂部打比賽的日子，是自己見他笑容最多的時候，更甚於當初在家裡單純玩吃雞。
所以今天一看到這部影片，她便立刻趕到了成非捷身旁，以“注意力管理”為名，收走了對方的手機，還時刻盯著對方，不讓他開網頁看影片什麼的。
但這件事肯定不可能一直藏下去啊……
此時她臉上的擔心，就是非常清晰的一個訊號，而李森也察覺到了這個訊號。
他倒是不能肯定成非捷一定會怎麼做，不過這些日子的接觸，他大概也對成非捷的性情有了一些自己的認識。
大概會直接退役吧？
別看這傢伙表面上文文靜靜的，實際上認準了什麼事的話，還真是比誰都犟！
包括這段時間，即便自己再三提醒他，不要在個人訓練上加練太多，以免影響健康，但從蒸汽平臺的練槍軟體遊玩時間來看，這傢伙壓根就沒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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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脾氣，還真是……
李森搖搖頭，把目光重新轉回到容淇岸那邊。
除了成非捷，狙神的心情也是個問題。
那段在戒網癮中心的日子，對他來說應該是難以磨滅的傷痕，在王醫生這麼長時間的治療下，也還遠遠沒有恢復正常。
如果這個時候知道身旁和自己征戰多日、一同打進PCL的“戰友”，家裡居然和當初那個戒網癮中心有關係，甚至可以說那個地方就是對方家開的，那他的心態會不會再次出問題？
而且最要命的是，這倆人現在好像還住在同一間宿舍吧？
李森微微閉眼。
就是這個念頭，讓他今天一整天都有些恍惚，每次閉上眼，就情不自禁地會在腦海裡勾畫出“成非捷和容淇岸兩人一起在宿舍開啟電腦，看到V站首頁上出現的影片，好奇地點進去一起觀看”的場面。
然後就是一些惡性新聞在腦海裡縈繞，甚至讓他在訓練賽中間，抽空讓金鑫把各個基地的廚房內的刀具全部收好。
也許是自己太過敏感了，不過考慮到容淇岸畢竟是受過心理創傷的人，這種措施其實也是為了保護他。
“哎呀！教練！怎麼不補槍！”
就在李森神遊天外的時候，身旁傳來成非捷有些驚訝的抱怨聲。
都忘了自己還在訓練賽了……
“啊！不行，吃多了，我肚子疼，”李森眼珠一轉，就勢捂住肚子，滿臉抱歉地說，“你們先打，我去弄點藥吃。”
“啊？哦！沒事吧？”
聽到李森的話，艾羚臉上頓時寫滿擔憂，也摘下耳機，伸手往李森的肚子上摸去。
“誒！沒事！沒事的！”
李森見狀連忙起身，三步並作兩步地往門口衝去。
出到訓練室門外，他總算松了口氣，想了想，一邊往樓梯走，一邊掏出手機。
“喂？胖子啊，你現在有空沒？對，就是那事……”
……
晚上十二點半，李森的保姆間門口。
成非捷揹著自己的裝備包，面帶忐忑地敲響了房門。
“少爺？門沒關，直接進來吧！”
聽到屋內李森的聲音，成非捷抬手擰動把手，走到屋內後迅速四下打量了一番。
這間屋子他只進來過一兩次，多少還是帶著點新鮮感。
“哎，今天就只能讓你睡這了。”李森坐在電腦前，一臉歉意地看著對方，“你們房間的電閘，明天就會有電工去處理了，應該不是什麼大問題。”
“嗯！”
成非捷有些束手束腳地走到另一張電競椅跟前，把身後的揹包放到上面，隨後回頭看了眼地上的床鋪，略微有些猶豫地問道：“教練，你這沒有床，我們就睡這地鋪嗎？”
李森聞言眉頭一挑：“怎麼？睡不慣？”
成非捷摸摸鼻子：“不知道……我還從來沒睡過地鋪。”
話雖這麼說，不過他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地面。
地上這床鋪其實一點也不小，別說躺兩個人，只要不是金老闆那個體格，攤開了正常人躺四個都沒問題。
但是床鋪夠大，被子卻只有一張。
這上滬市的早秋，天氣還沒有完全轉涼，所以李森屋內的空調還是開啟狀態，晚上睡覺肯定會冷吧？
可剛才環顧四周，這屋子裡也不像有地方能再塞下一床被子……
李森看著成非捷的模樣，突然站起身，走到對方身旁，表情嚴肅地開口道：“正好，今天趁這機會，有個事不得不向你坦白了。”
“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