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斤豆腐罷了，也不沉的，也不費啥事。”
莊清寧笑道，往院子裡頭探了探頭：“章叔這會子可在？”
“師父啊，不湊巧的很，師父方才就出門了，說是去買些東西，大約是買些後廚當用的調料什麼的。”
連榮抬眼笑道：“莊姑娘有事尋師父？”
“嗯，家裡醃了點鹹鴨蛋，想請章叔嘗一嘗，看味道怎麼樣。”莊清寧說著，把布包裡包著的鹹鴨蛋拿了出來，遞給連榮。
“這兩個，是給你的。”
連榮見狀，這眼睛忍不住眯了一眯。
莊清寧說是家裡頭醃的鹹鴨蛋，讓章永昌嘗一嘗，可這福順樓裡頭的招牌菜，黃金裡脊，那就是用鹹蛋黃做的，莊清寧既是要章永昌嘗這鹹鴨蛋，估摸著就是想介紹一下自家的鹹鴨蛋，看福順樓收不收。
莊清寧倒是個會做生意的。
更重要的是，沒忘記他們這種小魚小蝦，蠅頭小利的好處該給還是給，既讓人覺得有面子，心中也舒坦的緊。
連榮笑容滿面的接了那鹹鴨蛋過來，道：“莊姑娘放心就是，等師父回來了，我就把這鴨蛋給了師父，請他嘗一嘗。”
“難為莊姑娘還惦記著我，可巧我晨起忙的緊，也沒顧得上吃早飯，待會兒就尋個餅子，就了這鹹鴨蛋吃上兩口。”
得了好處，連榮自然表示一下謝意。
“那你也剛好嚐嚐滋味，若是覺得哪裡味不妥的，也剛好跟我說一聲。”莊清寧笑道：“那你先忙，我也去看一下豆腐攤去。”
“莊姑娘慢走。”連榮拾掇了豆腐，拿了那鹹鴨蛋，往後廚去了。
莊清寧回到豆腐攤這裡，接著賣自家的豆腐，以及那幾個鹹鴨蛋。
鹹鴨蛋既不叫賣，也不喊試吃，只那麼擺在豆腐旁邊，十分顯眼的位置，這引得來買豆腐的人，總忍不住瞧上幾眼。
“小姑娘，這是鹹鴨蛋？”一個經常來買豆腐的老漢，忍不住開口詢問。
“是鹹鴨蛋。”莊清寧點頭笑答：“昨兒個剛醃好的，今兒個便拿到鎮上來，看有沒有買。”
老漢聽罷笑了起來：“你賣豆腐的時候尚且吆喝叫賣，輪到這鹹鴨蛋，到是一聲不吭了，那你這鹹鴨蛋還能賣的出去不成？莫不是不好意思吆喝不成？”
“哪呢。”莊清寧抿嘴直笑：“只不過是這回醃的鹹鴨蛋著實是不多，除了自個兒吃的，滿共就這麼幾個，到底不太值當賣，就想著若是誰問了就賣，不問就留著自個兒吃了。”
“你這小姑娘到是有些意思。”老漢笑聲越發爽朗：“不過你這豆腐既是磨得這般好吃，想來這鴨蛋滋味也是不差的，這鹹鴨蛋怎麼賣？我買個三四個，晌午就了花生米下酒來吃。”
“一文錢兩個。”
“到是不貴，就……來四個吧。”老漢說著，往腰間的錢袋裡頭掏錢去。
“慢著！”
憑空的高聲一喝，嚇得那老漢手一哆嗦，手中的錢袋險些掉到了地上去。
連帶著莊清寧也是一怔，抬頭去瞧究竟發生了何事。
不等她看清白狀況，章永昌那一雙手便如一陣風似的，將莊清寧放在竹簍裡頭的那幾個鹹鴨蛋盡數都收拾了起來。
“這些鹹鴨蛋，我都要了，給你錢！”
章永昌一手摟著鹹鴨蛋抱在懷裡頭，一手也顧不得去解開錢袋子數錢，只把錢袋子扔給了莊清寧，讓她自己去數。
這下子，方才要買鹹鴨蛋的那老漢頓時不樂意了，斜眼瞪了章永昌一眼，喝道：“嘿，我說章大廚，這方才是我先在這裡要買鹹鴨蛋的，怎的你忽的就插了一槓來，搶了我的鴨蛋走，這是要作甚？欺負人不成？”
“這話說的我就不愛聽了，啥叫欺負人？這人小姑娘在這兒賣鹹鴨蛋，我來買鹹鴨蛋，這是再尋常不過的事了，何來欺負人之說？”
章永昌也不甘示弱，和這老漢梗著脖子嚷了起來：“再說了，你說我搶你的鴨蛋，有啥證據？”
“我這說好買四個鴨蛋，正掏錢呢，被你買了去，這不是搶我鴨蛋是什麼？”
“嘿，你這話說的可真有意思，你是說買，可又沒掏完錢，那這鴨蛋就還是人賣家的，那我從人賣家手裡頭買鴨蛋，也出了錢的，這買賣是天經地義的，你說搶那就是訛人了。”
章永昌瞪著眼睛道：“照你這麼說的話，我是不是隨意尋個鋪子，指著那滿鋪子的東西說，這些我都打算買的，你們可不許買，若是買了就是搶我東西？”
“這不是胡扯呢嘛，成了啊，這鹹鴨蛋今兒個我是都買走了，你也別在這兒胡扯了，趕緊該走人走人吧。”
“你這章大廚，也忒過分了！”老漢嘴皮子說不過章永昌，心裡頭這氣也壓不下去，索性清了清嗓子，衝著這街上來來往往的人便喊了起來：“大家夥都來瞧一瞧看一看啊，這福順樓的大廚在這裡欺負了人了啊……”
欺負人，福順樓。
皆是容易被人關注的關鍵詞，尤其還是福順樓的大廚，還是當家欺負人，這難免讓人好奇多想。
於是乎，在這老漢嗷嗷兩嗓子的叫喊之下，這人漸漸都圍了上來，想看個究竟，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
在得知這兩個大男人因為幾個鹹鴨蛋爭起來之時，驚詫之餘，亦是議論紛紛。
“照我說，這章大廚說的也沒錯，都是來買東西呢，你沒拿錢出來，這東西旁人就能買，你不能因為旁人手快，就說旁人搶了東西，這要是你一直不拿錢來買，也不許旁人買不成？”
“話也不能這麼說，這人也是要拿錢的，都要掏錢了，再被人搶了，這擱誰誰不氣？要擱你頭上你也氣不是？”
“也有幾分道理，可這事到是沒法評判了，到底誰對誰錯的……”
“先甭管誰對誰錯，我就想知道這小姑娘賣的鹹鴨蛋是有多好吃，能讓兩個大老爺們在街上不顧臉面的吵起架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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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哦，這得多好吃？”
於是乎，圍觀之人關注的重點，從最初兩個人誰對誰錯的問題，變成了莊清寧做的鹹鴨蛋究竟是何等美味上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