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於深夜鬼故事，柳溪瀾聽的有些驚訝，她雖然是身在這科學技術不發達的時代，但是她的腦子是在現代21實際知識裡浸淫過的，她很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人的身體上怎麼可能長熊皮呢。熊皮不好好處理也會掉毛腐爛，明明是不同的物種，更不可能彼此融合了，再說了，若真能這樣，那隨便什麼人拿來一塊皮子也就能裝成豺狼虎豹了，還要冬衣做什麼，一人一塊皮就解決了。
“所以說是只過一個冬天呢，冬天過完了，也沒必要保暖了，就脫了熊皮吧。”周文沁明顯被這個故事嚇到了。
她還是武將世家出身的。
看著老祖母劉氏一副十分淡定的樣子，她都覺得慚愧。不過劉氏畢竟經歷的大風大浪多，家有一老如有一寶嘛。
“老祖母，”歐陽辰逸突然說，“你說當時那熊皮扯都扯不下來？”
“是啊，”劉氏說，“強扯都是血淋林的。”
扯不下來？那如何可能想衣服一般到了天氣暖和的時候就脫掉呢？
“後來呢？”柳溪瀾又問。
後來就不知道了，這等神奇的東西，自然能賣個好價錢，左不過是賣到那個馬戲班子裡面去了，劉氏搖搖頭，當年他還是個小姑娘呢，自然好奇，可是再好奇家人也不會讓她接觸這些，畢竟獵戶野獸是危險的。
他們家就算是武將，也是官家世家，不知道後續也是正常。
“那可有人見過成年的人羆子？”柳溪瀾問。
“就見過這一個，哪知道稱沒成年，根本看不到，只看到身高，可是瀾兒，你知道的，成年人的身高亦是千差萬別，有的人高，有的人就是和少年一般，這很難說的。”劉氏說。
“所以，瀾兒你是覺得這人羆子根本活不長，是嗎？”蘇逸軒說。
是啊，這種奇怪的東西，怎麼可能活得長呢？恐怕根本活不到成年，就得死在某個冬天。
“你們以為那兩隻熊是兄羆子嗎？”歐陽辰逸問道。
按照柳溪瀾下午的時候走訪的結果，很可能是的，人人都說，是兩隻不大的熊，身上時棕黑的，能直立行走，而且看起來比較像人，相比於普通常見的熊要瘦小的多。這些都和老祖母劉氏說的差不多。
那麼是周文斌小公子被熊抓去做熊孩了？這可是凶多吉少的事情，周文沁當時就紅了眼眶。
“不。”柳溪瀾說，其實野獸偷人類的孩子做自己的孩子撫養不是常態，是有原因的，通常的原因就是野獸自己喪子，然後正巧碰上人類的孩子，這才會錯認了抱養。
可是關在籠子裡的是兩隻熊，沒有人說有小熊暴斃，而且周文斌是個會走會叫的兒童，又不是襁褓裡抱著需要吃奶的幼兒。
所以被熊抱走不可能，而且被熊抱走也不能逃脫周家人的眼睛啊。
“那到底是怎麼嘛，”歐陽辰逸等的都不耐煩了，“瀾兒，你趕緊說，你看文沁小妹子眼睛都哭紅了！”明明是他歐陽辰逸耐不住的好奇，非要按倒周文沁頭上，柳溪瀾也覺得好笑。
“我懷疑，那兩個都是人羆子。”蘇逸軒說，“瀾兒，你是不是也是這麼想的？”
柳溪瀾點點頭。
兩個都是？
“而且我懷疑，這還是個專門拐賣孩子的馬戲班子呢。”柳溪瀾說，“只不過你家小公子周文斌金貴，他們剛出手就著了道，不然現在可能已經好多孩子不見了。”
京城治安好，哪能隨便丟孩子？可是小城市也不見得就好拐賣，如果柳溪瀾沒有想錯的話，一下子拐個一兩個對於這種流竄作案的拐賣兒童組織，那哪裡夠？
“如此說來，我倒是想起一件事。”蘇逸軒說。
前幾天無事，蘇逸軒就在京兆尹府衙門裡面查卷宗，他們雖然是小城管，但是京城周圍的案子也都有備案，什麼偷雞摸狗的當然沒有，那種多少人聯名上書的大案還是要送到京城的。
之前便有一個案子，和蘇逸軒想要找的東西沒有關係，所以並未曾多麼留意，但是蘇逸軒好記性，看過的東西說不上是過目不忘，也能記得咯七八分吧。所以才想起來的。
是京城南邊大概有個兩三百裡的城市，規模不算小，畢竟京城周邊富庶，就在去年的時候，出來一次趕集的時候大規模丟失兒童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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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柳溪瀾來了興趣，這要在之前，那是大案子了，“有結果了麼？”
“沒有結果，”蘇逸軒說，當時出動了不少人去找，可是都沒有找到。
按照記錄上說的，當時丟失了十四個孩子，都是3-6歲的兒童，說是趕集的時候不小心走失了。集市上面人來人往不假，可是城市小，城中的人彼此也都認識，孩子丟一個還好說，這十幾個孩子，那一起走在街上都成規模，如何能一起走失呢？
孩子的父母就到衙門報了案，找遍全城也沒找到。
於是這十四哥孩子的走失案就成了懸案。
單單憑著刑警的直覺，柳溪瀾就覺得這兩個案子之間是有關係的，絕不可能是毫無關聯的兩件事，拐賣兒童不是偶然性作案，這和殺人還是不同的，殺人可能是不小心是一時衝動，但是拐賣兒童的人都是慣犯。
沒有人突然的拐一個孩子，更何況這種一次帶走十四哥孩子的。
“所以如果我弟弟沒有走失，而是正常的讓他們作案，他們可能會帶走京城很多孩子？”周文沁從沒接觸過這些事，乍一聽說，都驚呆了。“瀾兒姐姐，你一定要抓住罪犯，這些人太可惡了，把孩子從父母身邊帶走是很殘忍的。”
是啊，可是，還有個問題，3-6歲，五六十歲的孩子已經很大了，賣給不能生育的人家也很危險，畢竟有些孩子早慧，都能記事兒了，這些孩子到底去哪裡了呢？
“怎們明天還得去趟那馬戲班子。”蘇逸軒說。
世上哪有巧合，所有看似巧合的事情不是別有用心，就是有人悉心安排，比如這兩次的兒童走失的案子。
都是趕集，都是馬戲，都是3-6歲的孩子。
柳溪瀾以前是做刑警的，天天打交道的都是這些犯罪了的罪犯，她知道，慣犯不管願不願意掩飾，怎麼掩飾，都會留下相同的蛛絲馬跡，有的是犯罪方法，有的是犯罪地點，有的是犯罪物件。
沒有任何人能一再犯罪，而不停的改變。
所以說，任何犯罪都是有跡可循的。
柳溪瀾還是老樣子，依舊是睡前穿著中衣坐在窗前，一邊看著窗外一邊發呆想案子。
窗外夜色正好，星空寥寥，但是還是比現代被燈光映得過於明亮的天空要美的多。柳溪瀾也是現在才知道夜真的是深藍色的，不是漆黑的。
“瀾兒，你發呆的樣子最好看了。”蘇逸軒從外面過來，就靠在柳溪瀾的窗邊。他輕車熟路，柳溪瀾也不例外，看來蘇逸軒過來守著柳溪瀾已經好多次了。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不看到柳溪瀾睡了蘇逸軒就睡不著。
他已經欠了她很多，她的感情沒有著落，她的未來很難確定，她一心幫助他報仇，可是卻從沒像別的姑娘一樣，要過名分和未來，更是從沒有提過一句想要穩定的生活。
蘇逸軒不是不感動。
無以為報。
柳溪瀾倒是不在乎，她根本無所謂婚配不婚配，她不是真正的閨閣小姐，沒見過世面，只知道父兄之言為天，到時候嫁雞隨雞嫁狗隨狗，相夫教子如此一生也就算了。
她不是。
她柳溪瀾在上一世就是個獨立女性，是個高階刑警，她怎麼會在乎這些？只是蘇逸軒並不知道就是了。“逸軒，你不用守著我，這是相府，是我家，什麼人會為難我？”柳溪瀾一邊站起來一邊說，“明日還要去調查那馬戲班子的事情呢，你早點睡吧。”
蘇逸軒卻不走，“我知道，你不是發呆，你是在想案子，是不是？”
柳溪瀾就是這樣，遇到案子就特別的上心認真，甚至有的時候比蘇逸軒更加的專注，這也是蘇逸軒喜歡的。柳溪瀾當然也知道，其實喜歡一個人還是有跡可循的，並非沒有來由，最大的原因就是心意相通吧。
蘇逸軒笑了，“你是因為這案子睡不著？”正義有的時候是個磨人的小妖精，太有正義感就容易被折磨，不水落石出是休息不好的，這確實是柳溪瀾的心病。
可是即使是之前種種，他們一起經歷過那麼多也沒有讓柳溪瀾這樣糾結。蘇逸軒自認為是瞭解柳溪瀾的，她的臉上明明白白的寫著顧慮和糾結，甚至帶著一絲痛苦。這是之前在面對死人的時候都沒有出現過的表情。
“你是在擔心周小公子？”蘇逸軒問，“我從沒見你為案子這麼焦慮不安的。可是有什麼心事？”
有的時候自己的心上人太懂自己，真的不知道究竟是好事還是壞事，柳溪瀾的心理一頓，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反正，此刻往鏡子裡看去，確實一臉愁容，那清淡的眉眼間寫滿了不安。
她是想起了自己的事情了。
“其實今次的這件事，周文斌小公子能活下來的機率不大的。”柳溪瀾長嘆了一口氣，悠悠的說，“若不是周將軍這麼查，周小公子面臨的只是拐賣，並不會有生命之憂的，可是現在這麼一弄，反而不好辦了。”
正是如此。
平常人販子拐賣孩子，當然不會弄死，死孩子誰買啊？即使是毒打或是喂藥，都會保證孩子的安全，這樣一來周文斌雖然被拐走，但是不會有生命之憂，後續的工作便是滿世界找人就是了，總有跡可循的。
可是柳溪瀾估計人販子也沒想到，自己一出手就得罪了個將軍。
他們大約是覺得周家不過是尋常的富貴人家，若是知道是周國將軍府上的，想必是斷然不會動小公子一根汗毛的。
但是這就帶來了後續的問題，為了一個孩子，若是被找到，周將軍不會放過這些人的，所以最安全的法子因該是默默的殺了周文斌，畢竟只是個孩子，處理屍體都比成年人容易些，這樣反而危險了。
再說了，孩子丟失即使在現代也是常見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