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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元年冬至有病母煮麵兩碗

李樂府輕輕掩上房門,這才細細打量著坐在地上的姬歌。

這個與自己年齡相仿的少年在剛才的與古缺月與徐清川二人的“談笑風生”他都看在眼裡。

或許姐姐和柳娘只是當做了三人見面時的寒暄客套,但從小跟隨在父親身旁的自己卻知道三人言談之間的微妙關係。

或許不會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畢竟走廊外還站著古缺月口中的姬先生,現在想來大概就是那個身著白衣的中年男子。

但若是話不投機難保導致兩家間隙過大最終走到覆水難收的地步。

這個曾經有望中興李家的李樂府可能比誰都清楚,姬歌的目標只有一個,那就是信庭芝。

那個被盛傳若是早生二十年極有可能試金榜上變會出現雙狀元。

而當年的試金榜上的狀元便是姬歌的父親,姬家雙壁之一的姬青雲。

想到這,被姬歌喚作李樂府的小廝搖了搖頭,說道:“雖然日子是苦了點,還總要擔心提防古家人找上門來斬草除根,但總好過你這個姬家小主。”

這個平日裡一向溫良恭儉的玉鉤欄小廝李滿青此時面對這位姬家未來的家主竟有些輕佻。

他挑了挑眉頭,彎身蹲下,繼而盤膝而坐,正好坐在了姬歌的對面。

姬歌見他坐下,開口說道:“你就不想知道我是從何處得知你的真實身份的?”

既然他肯坐下,就表示他已經願意與自己談這筆買賣。

“我知道像你們這樣的豪門貴閥自然有一套打探訊息的渠道,對於這個我並不想多問。反正我現在就是孑然一身,也沒什麼好害怕的。柳娘說過,捨得一身剮敢把皇帝拉下馬。”

李樂府滿臉無謂的看著他,等待他的出價。

“其實當年對你李家出手的是古家現任家主古人醉和古家嫡長子古缺月,也就是方才你見到的。”

姬歌往後一趟,雙手枕頭,緩緩說道。

“三個問題。”李樂府伸出三指,說道

“所以說你現在拉攏的是古家哪位?”他用食指在地上一圈圈地畫著。

“古疏桐。”躺在地上的姬歌輕輕吐出三字。

“所以你是打算要我跟他合作?”李樂府丟擲第二個問題。

聽到這,姬歌猛然坐起身來,盯著他說道:“你若想完全扳倒古家無異於痴人說夢。我相信這點連你姐都清楚,更何況是有望中興李家的你。”

“你可以和古疏桐合作,幫助他一齊扳倒古缺月,等到他登上古家家主之位時,可以藉助古家的力量再來復興李家。”

“就這樣?”

“就這樣。”

李樂府搖了搖頭,嘲諷道:“你這是想空手套白狼啊?”

姬歌站起身來,走到門前,就要推門出去。

“或者你也可以去找信庭芝聊聊,看看他會在你和古家之間如何做出抉擇。”

“我相信,他不傻。”

說完姬歌就推門走了出去。

價碼自己已經開出,如何下注就是他李樂府自己的問題了。

“等等。”坐在地上的李樂府站起身來,他不能放棄這次機會。若是與它失之交臂,那未來的數十年自己和姐姐可能永遠會被枷鎖在玉鉤欄當中。

“再加上一個徐家。”

原本已經空無一人的門外忽然探出一隻白靴。

繼而一道白衣身影出現在了門前。

“如果,我是說如果再加上一個徐家。你能給我什麼樣的價碼?”

“你胃口倒是蠻大的。”姬歌笑著說道,“一個古家都不夠你吃的還敢再加上一個徐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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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樂府摸了摸鼻翼,笑著說道;“光腳的還能怕穿鞋的不成?”

緊接著他便看到面前的姬歌伸出手掌翻了一翻,一臉正色道:“十座名門望族中我許給你你李家可佔一席。”

“成交。”

“最後一個問題,我為什麼要相信你?”

李樂府盯著身前的白衣少年,這種把身價性命交付給他的賭局,他想看他如何作答。

“因為我是姬歌。”

“我爹是試金榜上的狀元郎。”

“我是未來的少族長。”

姬歌一步邁出,站在李樂府面前,直視著他的深邃的眼眸,聲若敲金擊石一字一頓說道。

古缺月與徐清川走出雅間時,碰到了倚靠在牆上閉目凝神的姬重如。

古缺月朝姬重如深深看了一眼,眼神複雜,隨即便走開離去。

不管古家子弟表現如何優秀,甚至天賦卓絕如他古缺月都不得不承認,這個白衣中年男子是古家子弟修行道途上的一座難以逾越的峰嶽。

但有些事不去試試怎會得知結果,若自己不超越過他,那自己這已經內定的古家少主又有何意義?

終究還不是在他面前抬不起頭來?!

徐清川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神情的古缺月。

眼神中既見得到三分恐懼又伴隨著四分不甘,甚至還有一份欽佩,與兩段決然,湊成了十分深邃的目光。

等到那兩人的身形消失在走廊拐角處後,一直閉眼凝神的姬重如才悠悠睜開眼。

“福禍無門,惟人自召。”

話音剛落,他便看到姬歌從雅間中走了出來。

身後是一襲青衫神情自若的李樂府。

但見他走上前來,躬身說道:“小子李樂府,見過姬前輩。”

姬重如是知道李樂府的真實身份的。此次前來玉鉤欄一方面是要打亂信庭芝他們針對姬歌的聚會,而另一方面就是見一見這故人之子。

可能沒有人會想到姬重如會與李樂府的父親李相品相識。

但往往世間確實有些事情不能用常識去理解,就比如名門望族的姬家二爺與末等李家家主秉性相投,是知己好友。

當年姬重如一身白衣單槍匹馬闖入古家,砸落古府匾額在先,槍挑古家家主古人醉在後。

一來是因為古家落井下石於姬家,在姬家青黃不接的時候背後捅刀子,自己是身為姬家義子,理應站出來奪回門面,這是於公。

二來便是古家使得李家家道中落,屋塌人散。作為自己為數不多意氣相投的知己李相品自盡,弟妹病疾纏身鬱鬱而終。這口氣既然李家現在沒人能出,那朝讓自己來舒一舒這胸中的不平氣,這是於私。

所以於公於私,才有了些年前一襲白衣搗古家的匪夷所思畫面。

姬重如看著這位故人之子,眉眼鼻樑與他父親卻有幾分相似,他開口說道:“會不會怪我?”

在雅間內已

經從姬歌口中大致得知到父親與他的關係後的李樂府搖了搖頭,“父親既然當時選擇不願意向前輩你求救自然有他的道理,我現在只是有些怨恨父親為何不多替母親著想一點,母親當時病入膏肓用瘦骨嶙峋來形容也不為過。”

“但這些話我是不敢同姐姐講得,畢竟長姐如母。”

李樂府咬著嘴唇憋住眼中的淚水,嘴唇被咬破滲出鮮血仍是不自知。

這名在玉鉤欄化名叫李滿青真名是李樂府的年輕少年,在這裡摸爬滾打的七八年,有被喝醉酒後的客官拳打腳踢過,有被看其不順眼的管事私下刻薄言語辱罵過,但他都沒有流露出絲毫的委屈。

但現在提及到自己的孃親,李樂府滿眼淚水。

清宵元年冬至那天。

李樂府記得身形已經已經可以說是骨瘦如柴的孃親顫顫巍巍的從床榻上爬起身來,在已經是被驅逐出李家只得住在四面漏風的茅草屋內,為自己和姐姐下了兩碗麵湯。

那時李樂府雖是年幼,但已經知道什麼叫做迴光返照。

他看到以前光彩照人現如今一身皮包骨的孃親將兩碗麵湯端在自己和姐姐面前,安靜的坐在桌前,滿臉微笑的看著自己吃完。

然後孃親看著自己和姐姐說,“以後就要靠你們姐弟兩個一起走下去了。娘想陪著你們可是老天爺不答應啊。”

然後滿臉清淚的孃親拉著姐姐的手,說道:“紅拂,爹孃不在了你就是樂府唯一的親人了,再加上你是姐姐,以後要照顧著樂府點。”

然後又拉過李樂府稚嫩的小手,說道:“樂府,你以後就是李家唯一的男子漢了,之後要保護好姐姐,可不能讓她被壞人欺負了。”

李樂府點了點小腦袋,抽了抽流到嘴邊的兩條鼻涕。

“還有,”孃親將姐姐的手和自己的手放在一塊,“你們倆以後一定不能想著報仇。”

像是囑託交代完了,然後就聽到孃親坐在那喃喃自語道,“相品,你慢些走,等一等我呀...”

再後來,孃親就坐在那睡了過去。

姬重如摸了摸他的頭,說道:“你父親風骨極重,自家之事哪裡會向外求人。而且當時姬家確實是自顧不暇無能為力。畢竟那也是古家啊。”

姬重如看了眼站在那的姬歌,一臉平靜。

隨後姬重如拍了拍李樂府的肩頭,說道;“以前你父親愛喝杏花汾酒,記得去墳前拜祭的時候帶上一壺。”

他頓了頓,笑著說道;“以後就不用我去給他帶酒了。”

李樂府用袖子擦拭了下眼角,重重點了點頭。

已經走出玉鉤欄的古缺月與徐清川朝馬車那邊走去。

徐清川嘆了口氣,扇著紙扇,說道:“還真是乘興而來敗興而歸。”

自從見過了姬重如,古缺月就未曾開口與徐清川說過半句話。

等他們倆人登上馬車後,他們看到車廂內坐著一人。

一身青袍,長髮被一根玉簪挽束,豐神俊朗神采飄逸。

那人等他們倆坐下,笑著開口說道:“好久不見,古兄,徐兄。”

面對此人,古缺月與徐清川絲毫不敢怠慢,拱手回禮。

信家有子,芝蘭玉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