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頭疼，張小丫抬手捏了捏眉心。
雖然在現代她是個孤兒，從小在孤兒院裡長大，可也從來沒有這般吃了上頓愁下頓過。
哎。
驀地想起那些橡子，她眸光一亮。
“娘，要不先緩幾日，反正爺奶不是讓我們先用後院煮豬食的那個灶臺嗎？我們就先用著，等過幾日我們手上有錢了再搭也不遲。”
霍氏被她的話弄得哭笑不得，頃刻紅了眼眶：“你這丫頭說得輕巧，好像過幾日我們就會有錢了似的，錢從哪裡來？是天上掉下來，還是地上冒出來？”
張小丫挑挑眉：“說不定就有錢了呢。”
見她這般，霍氏疑惑，凝著她，陡然想到什麼，臉色一變，起身：“小丫，你莫不是又動了麼事心思？雖然你爺奶、大伯二伯他們對我們娘仨是不好，但是，你小小年紀，娘希望你能學好，坑蒙拐騙的事兒咱以後就不做了，好不好？”
張小丫汗。
坑蒙拐騙？
這個詞……也忒嚴重了吧？充其量，她也就用爛泥騙過張若蘭是膏藥，用蔥汁寫字騙老張家讓張大田葬入祖墳山，她難道還能去騙人家銀子不成？
“娘你誤會了，我只是想到了一個也許能賺錢的法子，想試試看。”
“麼事法子？”
張小丫指指不遠處地上的竹簍。
霍氏走過去細看：“橡子？你弄那麼多橡子回來做麼事？一不能吃，二不能賣的。”
張小丫彎唇。
看來這裡的人還真不知道呢。
“娘，正好相反，這東西不僅能吃，還能賣。”
霍氏自是不信：“是嗎？我從未聽說過，也從未見有人弄這個東西吃。”
張小丫笑著走過去：“那我們就做這第一人。”
霍氏彎腰，從簍子裡拾起一粒，眉心微皺：“這般硬麼樣吃？”
“自然不是這樣吃，是要加工的。”
“加工？麼樣加工？”
“不急，吃了中飯下晝再弄。”
霍氏這才想起都已過了正午了，中飯還沒做呢，連忙將手裡的那粒橡子扔回竹簍：“早就餓了吧？我這就去蒸幾個番薯。”
說完，一陣風似的就出了門。
張小丫想起撿的那幾個樅樹菇，連忙拿了也去了後院。
霍氏正在灶膛前生火，見她進來劈頭就問：“這些幹松針是你撿回來的？”
“是啊，我正想問娘呢，東山上幹松針可多了，地上鋪了足足有幾寸厚，怎麼就沒人弄回去燒？”
“這不是好東西啊。”霍氏將那一抔松針全部塞進灶膛，不小心掉落幾根，也連忙拾起來塞進去，末了，還左右看看，生怕有遺漏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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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她這樣，張小丫疑惑得很：“為什麼？”
霍氏吹了火摺子，將松針燃著，“以前大家是將幹松針當柴燒的，後來村裡頭連續有兩家人家遭了火災，都是因為幹松針自己燒了起來導致的，從那以後，家家戶戶就再不讓幹松針入門了。”
“幹松針自己燒了起來？”
“是啊。”
張小丫：“……”
聽說過不少能自燃的東西，松針能自燃，她還真是開天闢地頭一回聽說。
四下看看無人，張小丫壓低聲音篤定道：“這裡面必有隱情，幹松針是不可能自己燒起來的，定是有火引或者火源。”
“莫要瞎說！”霍氏當即喝止她。
張小丫吐吐舌：“我這不是見沒人就跟娘說說嘛，娘，你信我，真的，沒有火源，幹松針肯定、確定、一定是不會自燃的。”
“還說！”霍氏剜了她一眼，起身，“不管會不會，以後莫要再弄回來了。”
見她不以為然，又拉了臉盯著她鄭重地囑咐：“聽到沒？”
張小丫覺得也是醉了。
那麼好的引火柴呢！
“你這丫頭，耳朵打蒼蠅去了，聽到沒？”霍氏再問。
“聽到了。”張小丫不情不願回了句，末了，卻還是忍不住嘀咕：“松針心裡要想了，尼瑪，我到底做錯了什麼，讓我背這口大鍋，愚蠢的人們啊！”
“什麼？”霍氏沒聽清。
“沒什麼，”張小丫低低一嘆，將手裡的樅樹菇遞給霍氏：“莫不是菇子也有個什麼離奇的說法不能撿、不能吃？”
看到她手裡的樅樹菇，霍氏眼睛一亮：“你撿的？”
張小丫點點頭。
“你這丫頭倒能耐，這菇子可不好撿了，村裡的人經常尋半日都空手而歸的，除非落幾日雨，可雨後撿的人多，僧多粥少，一人也撿不到幾個，你倒是這會兒功夫就撿了一個、兩個、三四五六……哎喲喂，有八個呢。”霍氏難掩欣喜激動。
見她這般，張小丫也很開心，“我去將它洗了，順便掐點蔥回來，一會兒打個湯。”
“嗯嗯嗯。”霍氏連連點頭，拿了一個葫蘆瓢遞給她。
張小丫將樅樹菇放到葫蘆瓢裡，接過瓢，就直奔井邊。
剛採的蘑菇就是新鮮，顏色粉裡透著橙，肉也緊實。
哎，這麼好的蘑菇，卻沒有葷食材跟它配，只能放點蔥花了。
剛洗完準備起身，就聽到有人喚：“毛蛋娘，毛蛋娘。”
張小丫抬頭，見一個中年婦人攏著雙袖從後院門口進來。
此人張小丫認識，早年喪夫，夫家姓林，靠兒子林大華打獵為生，母子二人相依為命。
聽她喊霍氏，遂起了身，喚對方：“林嬸子。”
婦人這才看到她，略略打量了她一下，問：“小丫，你娘在嗎？”
“在呢，在那裡。”小丫指了指灶臺的方向。
霍氏此時正在灶臺後添柴，也沒聽到這邊動靜，林嬸子便拾步過去。
“毛蛋娘。”
“呀，大華娘，你來了。”霍氏在衣襬上揩了揩手上的灰，在灶臺後起身。
林嬸子瞄了一眼灶臺，木鍋蓋上熱氣嫋嫋，雖看不到鍋裡何物，但從那入鼻的一股子熟悉的甜香也不能猜出鍋裡是什麼了。
番薯。
心裡低低一嘆，臉上露出幾絲笑：“這都快下晝了，你這是在燒中飯，還是燒夜飯啊？”
面對林嬸子的打趣，霍氏有些難為情：“瞎忙就給忙忘了做飯，不知大華娘找我可有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