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飯了！”
霍氏跟春曉將飯菜端出來，同時喊道。
眾人站在一排，站在灶王爺牌位前，先由霍氏教毛蛋上香，小小個子的毛蛋，神色認真，板著一長臉，小手抓著三根香，衝著牌位鞠躬，隨即將香插在香爐中。
其餘幾人再逐個祭拜上香。
只因祭灶神有規矩，不能由女子帶頭祭拜，必須男子上第一柱香。
“希望灶神爺保佑我們來年，身體健康，無病無痛。”霍氏拿著香，虔誠地閉眼道。
張小丫只覺得迷信。
先前拜農神也是這套說法，古人就是迷信，一切都交託給虛無縹緲的神明。
若真的有用，這個世界上哪裡還會死那麼多人。
每個人豈不都是長生不老的存在？
不過這些她都沒有說出來，否則霍氏定跟她沒完。
上香結束後，霍氏拿起角落的罈子，將上面的封口取下，一股濃郁的酒味蔓延開來，竟是酒糟。
她將酒糟塗抹灶門，再將準備的糖瓜粘擺在牌位前。
這便算是齊全了，再開席吃飯。
“大姐，明天大年夜，早上我讓小七送你回家，過完年再回來吧，免得姐夫拜年看不到你，到時候衝到我家要人。”張小丫出聲調侃道。
因年底較忙，上次張志勇的事處理完後，張芳芳就留在她這邊給奶茶鋪幫忙。
聽到張小丫這樣說，張芳芳頓時臉色煞紅，低頭嬌嗔道：“小丫，你又亂說！”
張小丫彎了彎唇。
霍氏從袖中拿出幾個紅包，分發給三三等人道：“來，芳芳要回家過年，索性就今夜把這紅包給發了，都是我的一點心意，春曉的，芳芳的，三三跟六六的，還有小七，自然也少不了毛蛋的了，每人都有。”
最後則遞給了張小丫一份，眾人皆喜笑顏開。
張小丫收下紅包道了聲謝：“多謝娘。”
“娘是長輩發紅包，那我身為老闆，也該發紅包，放心，都準備著呢！”張小丫從袖中拿出一疊紅包，分發給眾人。
“舊的一年即將過去，新的一年很快來臨，這些都是你們的年終獎，都是應得的，攢著也好，買點東西也好，都隨你們。”
“多謝老闆！”眾人齊聲道謝。
臉上的笑意更濃。
很快便有了過年的氣氛。
吃飽喝足後，洗漱一番便準備睡覺。
次日一早，天剛亮，小七便起床套牛車，準備送張芳芳回村。
張小丫穿著外套，站在門口叮囑小七將她之前準備的些許東西搬上車。
“大姐，這都是些年貨，你拿去送人也好，留著自用也好。”
“這……會不會太破費了。”張芳芳猶豫道。
張小丫彎了彎唇道：“這有什麼，應該的，你們路上小心。”
張芳芳這才點了點頭，欲言又止地上了牛車離開。
她本以為張小丫知道自己不是張家人後，會對他們有所疏離，可眼下一看，似乎倒是比之前更親暱了點。
“小丫，你對他們那麼好做麼事？”霍氏出來倒水，見狀忍不住嘟囔道。
張小丫長嘆了一口氣道：“娘，張家畢竟養大了爹，又給爹找了你做媳婦，雖然有些事做得不地道，但足夠了。”
既然沒有血緣關係，那幫是情分，不幫是本分，也沒麼事好怨懟的。
日後平常見面打招呼就是。
霍氏似還有些不滿，也沒說話便轉身回了屋內。
張小丫只得閉嘴，畢竟這種事是心結，只能靠自己想明白。
轉身回屋穿衣洗漱。
等小七回來後，眾人一起去奶茶鋪。
霍氏帶著春曉幾人在店裡幫忙，張小丫則牽著毛蛋去街上買些年貨。
“毛蛋想吃麼事？”張小丫彎腰輕聲問道。
毛蛋咬著手指，看著周圍車水馬龍的街道邊各式各樣的攤子，一時間也看花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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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想吃！”
索性全都要好了！
“你這個小不點，人不大倒是挺貪心的！”張小丫笑彎了眼道。
張小丫牽著毛蛋進了雜貨鋪，買了些瓜子跟糖果。
正準備買兩副對聯。
“小丫！”
突然從身後傳來一道帶著驚喜的叫聲。
她轉頭望去，是張芳芳！
張芳芳穿著淡黃色的衣衫，手上拿著籃子，佘躍龍站在旁邊，兩人臉上滿是幸福的神色。
“大姐，姐夫好。”張小丫輕聲打招呼，順便示意毛蛋打招呼。
這是禮貌問題。
“大姐好，姐夫好！”毛蛋奶聲奶氣的打著招呼。
“沒有，這不是還沒成親……”張芳芳面紅耳赤，低頭喃喃道。
抬眼看著佘躍龍，臉上帶著一絲嬌羞。
佘躍龍也是憨憨一笑。
“不是快了嗎。”張小丫一副心照不宣的樣子道。
兩人臉上的紅暈更甚。
張芳芳只覺得再繼續這個話題，都要羞暈過去，趕忙岔開話題道：“你要買對聯嗎？不用買的，家裡都是大哥幫著寫，剛巧遇到你，還想著晚點給你送過去，大哥今個早起寫的。”
說著，她低頭從手上的籃子裡拿出一張福字跟一副對聯遞給張小丫。
張小丫接過對聯，攤開來一看。
上聯是舊年又添幾個喜，下聯新年更上一層樓，橫批辭舊迎新。
口中默唸了幾遍，眼睛一亮，對她來說，這對聯倒是很貼合。
“那我就收下了，幫我謝謝大哥。”張小丫輕聲謝道。
“好了，那我跟毛蛋就走了，不打擾你們兩人獨處時間。”張小丫衝張芳芳眨了眨眼俏皮道。
一番話讓張芳芳好不容易下去的紅暈，又爬上臉頰。
張芳芳面紅耳赤，嬌嗔道：“小丫你，討厭！”
不敢看旁邊的佘躍龍。
佘躍龍看著她這嬌俏的樣子，眼睛都看直了。
“是是是，我討厭，姐夫最不討厭，走了走了。”張小丫故作嘆氣道。
張芳芳羞得不行，急得跺腳。
“晚點我們也要回去，你們可以來鋪子裡，到時候一起坐牛車回去。”
張小丫也怕把人逗急了，叮囑了幾句，便牽著毛蛋離開。
拿著年貨回了店裡。
趁著沒客人，眾人紛紛圍過來，看看買了些什麼東西。
臉上皆帶著欣喜。
小七抓了把瓜子磕著，毛蛋則踮腳抓了把糖，卻被人從手中搶走。
“啊！啊！”毛蛋心疼得尖叫，拼命握緊拳頭，不讓人把糖拿走。
“糖不能吃多，小心牙疼，一兩個就好了。”霍氏板著臉厲聲道。
毛蛋頓時眼冒淚花。
“毛蛋乖，娘也是擔心你的牙齒對不對，一天只能吃兩個好不好？”張小丫見狀，蹲**擦拭他臉上的淚花，輕聲安撫道。
毛蛋撇了撇嘴，滿臉的不情願，低著頭用腳尖抵著地面，喃喃道：“姐姐，毛蛋一天想吃五個！”
說著就伸出短短的手指，討價還價。
張小丫挑了挑眉，將他手指往下扳了三個道：“兩個。”
“四個！”又豎起了兩個。
“兩個！”張小丫堅持道。
“三個！”毛蛋再次退步。
“好！”張小丫微微一笑，應道。
毛蛋眉頭微皺，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莫名覺得有點吃虧。
張小丫卻不管那麼多，直接從袋子裡拿出三顆糖，交託在毛蛋的手中。
起身將東西全部拿到角落放著，等晚上再用牛車拉回家。
她轉而走出雅閣，未看到朱主事，便拉著路過的大寶道：“大寶哥，朱主事在嗎？”
“在的在的，你找他有事？”大寶抱著托盤，點頭應道。
“好，那我在雅閣裡等他，麻煩大寶哥了。”張小丫頷首道謝。
大寶咧嘴一笑道：“小事小事。”
張小丫推開大寶剛剛走出來的雅閣，裡面還有些碗筷的殘骸，顯然是剛剛接待完一桌客人。
找了個乾淨的位置坐下。
半晌！
咯吱！
朱主事推門而入。
“朱主事，請坐。”張小丫面帶笑意道。
等他坐下後，張小丫便從袖中拿出一份紅包，直入主題道：“今晚過年，去年多虧朱主事照顧，還希望明年，我們依舊能多多合作，這是我的一點小心意。”
朱主事眉頭微挑，神色未變，伸手接過紅包，指尖摩挲了一下，臉上帶著笑意道：“客氣客氣，你也沒少幫著邀月樓，希望明年我們能多多合作，還有下次的茶點大賽，也要看你啊！”
張小丫淡笑不語，也未立刻應聲，起身微微頷首道：“那就祝朱主事新年快樂。”
跟朱主事一同往外走。
她沒急著回店裡，反倒是找大寶二寶兩人到後院，從袖中拿出兩個紅包，分別給他們，笑著祝賀道：“新年快樂，大寶哥，二寶哥，這裡是我的一點小心意，感謝二位去年的幫忙，還希望明年，也多多推銷我的茶點。”
兩人看到紅包時，眼睛一亮同時接過手，感謝道：“多謝小丫姑娘！”
“多謝姑娘！你放心，以後我們都會繼續努力！”
“客氣客氣。”兩人欣喜的神色感染到張小丫，她彎了彎唇道。
兩人更有鬥志。
申時左右。
天還沒大黑，街邊上的人已經開始收攤，沒多少人逗留，皆是回家準備過大年夜。
張芳芳跟佘躍龍也來了鋪子裡，因為張芳芳跟鋪子的人都混熟了，大家第一次見佘躍龍，見兩人又十分恩愛纏綿，紛紛開起兩人的玩笑來，一時間熱鬧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