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街頭上，我和李燕平惆悵地看著天空，偶爾看看路過的汽車，平時的這個時間已經強迫在背書早讀，但是，解脫了，再也回不去了。
門衛的老大爺笑嘻嘻的，“咋樣，小夥，你們又不是第一批被這樣直接退學的。又得罪有錢人啦？”滿是皺紋的老臉，仔細一看，上面佈滿了細細的疤痕，像是縫合的痕跡。
李燕平沒有介意他的落井下石，“老伯，你覺得這阿波菲斯會撞爛地球嗎？”
“當然會，就該選這些能人的孩子上去，把新聞說的什麼爆炸，還是爆破任務，做好了。你們這些不成器的就該滾啦，感謝他們。”老大爺還是嬉皮笑臉的，塌下的鼻子滿臉嘲諷。
“你……”我想頂嘴，但是想想還是算了，衝動的教訓已經夠大了。
“誰說就靠他們的，我，我要上去，把這個隕石徹底炸爛，不用這些高分低能的人上。”
“小夥子，你身體不錯，說不定能行。”老大爺向著李燕平點點頭，像父親對兒子有成就很滿意的樣子，似乎回味著燕平剛剛的超人般的衝撞。
老大爺走了出來，也沒管看門了，“反正你們都退學了，說不定有這麼個去處，還能為國爭光。”他手上拿著兩張報名表。
“緊急徵召：弒神計劃訓練營海選報名表”這個報名表，在網際網路已經流傳一段時間，這就是前往雲巔之上的更上方，深空的門票，也正是我擔心的青梅竹馬可能葬身的虛無空間。
我們，真的是無路可走了，或許真的可以去試試。
比我想象中還要興奮得多的李燕平，仰望著天空，彷彿心已經飛到那上面，但是他還保持著理智，問了老大爺，“阿伯，如果進去了訓練營，我是不是能接觸到那些前十的人。”
“那是當然的，人人平等的，公平競爭。呸，我怎麼會知道，我不知道。”
李燕平從褲兜裡掏出自己那張徵募信，“花了這麼久，我下定決心了，我去定了，這個訓練營，你的話，海選一定要過，我等著你。”
能不能透過海選，我真的沒底，但是燕平他確定是有出頭之路了，為了不讓他擔心，“好！我也會搞定的。”
和李燕平分別之後，我就不用再把失落藏起來，我到底怎麼樣才能透過選拔？根本就選不上啊，怎麼面對母親呢？現在已經學位都沒了。
憑什麼？憑什麼我就這麼低分，這麼無能？怨天尤人之中，我決定去找父親戰死前的上級，我要去問問，到底是什麼血統才生的這麼低分。
這個老上級也過得很不好，被子彈打中脊柱，已經是半身不遂。戰後大量傷殘，所以設立了很多收容傷殘的療養院。
簡單登記過後就能見到了老上級，他倒是過得一臉滋潤的樣子，坐在輪椅上，蓋著棕色的毛毯子。
“喲，孩子，你是老陳的兒子，我記得你。”他向我招了招手。
直截了當的，“我爸到底是怎麼樣的人？”
“就是個普通的年輕人啊……”老上級眼裡的，那些人全都是年輕人，他當時也是年輕人，現在就是個早衰的中年人，常年的截癱，讓他困在療養院卻沒法離開一步。
“……”我得不到想要的回答，坐在他前面的椅子上，看著他。
“一個個都是的，那些寡婦也是的，小孩都是，都在找我問當年的真相。你媽媽沒跟你說過嗎？我都說煩了。”老上級抖了一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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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知道，我都知道，當年你們遭遇了敵人傘降的正規軍，你們只是後勤隊伍，連槍都沒有，被全殲，而你當時假死，只有你一個撿回了命。
“唉，要是當時搶救及時，我也不至於癱了。”他看著天空，手放在腿上。
“那殺敵的兩人到底怎麼回事？”我追問。
“一個我幹掉的，因為我是老兵，有配槍，一個是你爸幹掉的。”
“喂，你跟每一個家庭說的，都是這個版本，誰家問你，你就說是誰家男人幹的。”
老上級臉不紅眼不眨，“哪有……你這種小屁孩，有些東西就不該戳穿。”
“我想知道真相，我爸當年表現真的是怎麼樣的？”
“很勇敢。”
“說真的！”我湊近了去。
“勇氣這種東西，就不是可以隨便評分，隨便議論的。”老上級不耐煩地掏了煙，點上。
只是我除了煙味，還聞到一股尿騷味，“您老人家是想用煙味蓋住尿騷味？”
這次老上級就有點臉紅了，戰爭就算結束了也會一直折磨著倖存的人啊。
我給喊了護工，給老上級道了聲謝謝，就直接離開了。
我決定無論如何都要去試試做，參加海選吧！
我回了一趟家，忙碌的母親當然沒在家，我留了一封信，短短幾行字，交代了我要去選拔弒神計劃，嘛，反正選入了自然會有政府的來信。
事不宜遲，我獨自前往位於城市遙遠郊區的海選基地。
海選的基地比想象的要踴躍，因為選上了有獎，對家庭，對個人。尤其是基因偏差值低的人。所以悲劇的事情是，果然，隊伍被分數高低分開成幾隊了，我只好去低能段了。
我在學校看門老頭那裡拿到的報名表只是一個指路的宣傳單，到了還得排隊領一個小小的有線平板，在平板電腦對應的小隔間填資訊，自行錄入指紋和面孔，這些都不在話下，畢竟絕大多數業務都是這樣做了。
當我看到社會身份/職業，本來可以填學生的，只好填了選了選擇欄最最底下的無業遊民選項，無奈地笑了笑。排在我後面的仁兄還罵罵咧咧的，填這麼慢，到我了。
沒有理這種無理取鬧的人，我也不敢造次，那是當然的，後面還有拿著制式步槍的士兵，雖說現在的槍基本都有火力系統，警用的會有限制器，而軍用的沒有，說斃了造次的人就斃了。我就不出聲了。
選拔的人數可以說相當多，準備離開報名資訊收集房間的時候，回望了一眼。
在報名之後，要參加培訓，所謂的培訓，也就是聽課程。
沒料到五六層的軍事建築，地下部分才是主體。
剛剛報名的時候已經男女分開，等到了地下會場開始課程的時候，發現遠遠地分開的地方有女的，還以為飛天的只有男人呢。
而我們低分段的報名者只能盤腿席地而坐，高分段的人在椅子上坐。
巨大的全息投影投在正中，明明是個球體，但是無論再哪個角度去看它，都是能看到一樣的畫面，這是新時代不知名技術，所以開會都變成環形多層的座位分佈了。
我們低分的人在最底層，不得不仰望著聽講，真是氣勢都輸了一大半。演講人完全沒有露臉，用著中性的聲音開始了講述。
但是隨即我也反應過來了，連講課都是用的人工智慧，大屏幕上就出現了圖文並茂的補充解釋。
果然，最先做的是思想工作，現如今，地球上空軌道已經是密密麻麻的人造物，宇宙航行可以說是噴薄而起。思想工作對形勢的分析，說著這隕石有多麼多麼危險，爆破工作的風險，最後是因為是全球聯合作戰，拯救全人類沒有國界，但是參加這項專案的人有國界，似乎就算死到臨頭了，國與國的提防也沒能停下來。
稀裡糊塗說了一大通，最後也就一些關鍵資訊提了提神。
這次航天團隊的選拔，包括船員、礦工、勤務、安保的分工。除了類別，每個類別都有若幹名教官，不是個人崇拜，大概像高校選導師吧。好了，我該參加哪個類別的選拔呢？
然而我根本就是想多了。原來每一個類別都有分數限制。在基因評分裡還有細則評分，而這些細則的分數，就是能不能參加選拔的前提條件。
我一看沒有一個是能讓我參加的。這不可能，如果是我一個都不能參加，為什麼當初報名的時候還讓我透過了！這可是只能信息管理啊！
在操作機器前，我再一看，勾選了達標選項。
只有一項！
感覺就像只比及格高了一分，我松了一口氣。
唯一的機會，必須抓住。